夜雨缠夜,没完没了。
细密的雨丝砸在面馆老旧的铁皮屋檐上,沙沙作响,把整条老街的喧嚣彻底封死,只剩一室死寂。
晚上十点,面馆早已彻底打烊。
后厨灶台清空,汤汁泼尽,铁锅刷得发亮,碗筷码得整整齐齐,半点烟火余温都没留存。
赵铁生独自坐在矮木椅上,指尖捏着屏幕亮起的手机。
屏幕中央,一串无归属、无备注的陌生境外号码,反复跳动。
从八点到十点,整整两个小时。
一通接一通,不挂断,不留言,沉默拨号,固执得诡异。
室内灯光惨白,映得他眼底红血丝层层叠叠,疲惫堆了满脸。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跳动的号码,迟迟没有触碰接听键。
说实话,这一刻,他心里是乱的。
没人知道这通电话的来路,没人摸清对方的目的。
可能是期盼三年的佳音,是雨林深处拼死传出的一线生机。
也可能是暗处恶人布下的死局,是引他入局、全员覆灭的致命陷阱。
接,还是不接?
两难的拉扯,死死攥着他的心神。
接了,万一是敌人圈套,顺着通话溯源锁定老街位置,牵扯所有人陪葬,他担不起这个后果。
不接,万一真是铁军打来的?
万一他在金三角水深火热、孤立无援,拼尽所有力气传出信号,只求一句回应,而自己,偏偏错过了唯一的生机。
三年误解,三年牵挂,三年杳无音信。
他赌不起。也不敢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