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分钟,我摁着那个伤口,血从指缝流满掌心、浸透衣袖,我拼尽全力,还是没留住他。”
“他临死前还问我,班长,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
这句话压在赵铁生心底五年,日夜折磨,从未消散。
“我告诉他,没有,你是最优秀的兵。”他轻声自嘲,“可没用。人没了,什么话都没用。”
“那次任务,我们折了两个人。”
“二十一岁的刘洋,还有三十五岁的老兵马建军。”
“老马家里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妻子全职顾家,老人体弱多病。他走的那天,家里天彻底塌了。”
“四个重伤,剩下的人个个带伤。陈国栋是伤势最重的一个,腹部中弹,大出血,所有人都判定他活不成。”
“是我,背着他在雨林泥水里跑了七公里。”
赵铁生抬手,抚过左手虎口那道狰狞的撕裂旧疤,疤痕凹凸不平,是当年用力过猛,被碎裂肋骨硬生生划开的印记。
“摔倒四次,次次手肘撑地护着他,胳膊皮肉磨烂,左腿旧伤彻底崩裂。”
“我以为我拼尽全力,总能保住一个。”
“我以为我救回来的,是我的兄弟。”
谁能想到,五年之后,这个从死人堆里被他硬生生拽回来的人,会深夜来电,告诉他——
那场覆灭全军的伏击,从来不是意外。
“我这五年,不是没有怀疑过。”赵铁生抬眼看向窗外初亮的天色,语气释然又悲凉,“每次复盘任务细节,总觉得处处诡异。”
“卡点精准、伏兵专业、封锁严密,完全是针对性围杀,根本不像临时遭遇战。”
“可我不敢深想。”
“佳音,你懂那种感受吗?”
“一旦认定是内部泄密、是自己人下手,那刘洋、老马的死,就不是牺牲,是枉死。”
“我扛不住这个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