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这杆枪的来历,是城郊废品站老头压箱底的老物件,三层油布裹得严严实实,擦拭得干干净净,亲手交到他手里。
更记得赵铁生当初那句话,不算训斥,不算警告,只是一句老兵最朴素的叮嘱:
“国栋,子弹打出去就收不回来了。每一颗,都算数。”
五年前雨林那场仗,他们输得惨烈,输得憋屈。
他恨曹建军,恨到夜不能寐,可他更清楚,一旦在境内私自开枪,他就彻底成了罪人,再也没有回头路。
紧绷的双腿缓缓伸直,陈国栋站起身。久蹲的麻木顺着骨头缝蔓延,可他身形依旧挺拔,没有半分慌乱。
狙击枪卸肩垂落,枪口朝下,规规矩矩。
他一步步走出阴影,踏入刺眼的晨光里。
“别犯傻。”眼镜蛇看着他的动作,沉声喊出他的代号,“你好不容易活下来,好不容易站稳脚,没必要为一个外人毁了自己。”
陈国栋抬眼,直视着四十米外的男人,语气平静无波:
“曹建军人呢?”
“走了。”眼镜蛇答得干脆,半点不遮掩,“人家是聪明人,知道这条路被你堵死,换了南线密道。”
陈国栋心头一凉。
果然。
他蹲守整夜,赌错了路线。
“所以你专程过来,就是为了拦我?”他追问。
“不然呢?”眼镜蛇嗤笑一声,“你端着枪堵死我的出境线,我的人、我的路、我的生意,都被你卡死了,我能不来?”
“陈国栋,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上车,跟我出境。你和曹建军的私怨,出去随便你们怎么算。在我的地盘,我保你平安。”
陈国栋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执拗:
“我的账,必须在境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