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栋握着枪的指尖微微一松,眼底沉积已久的灰暗,终于淡了些许。
压在心头五年的巨石,好像裂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一点光。
“铁生,”他看着赵铁生,语气沉重,“我这五年,做了不少脏事。你都清楚,对吧?”
“清楚。”赵铁生没有回避,没有隐瞒。
“那我……”
“国栋。”赵铁生直接打断他的犹豫,眼神无比认真,“你当初让我站刘洋那边,我听了,我守住了底线,守住了真相。”
“但你别忘了,你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兵。”
“你走偏了五年,疯了五年,黑暗里摸爬滚打了五年,我不管你做过什么、走过什么歪路。”
“我只认最后一件事——你得自己走回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击溃了陈国栋五年的伪装与硬撑。
他喉咙狠狠滚动了一下,眼底酸涩翻涌,硬生生忍住了所有情绪。
方政委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不重,温和沉稳,是长辈对晚辈的安抚,是体制对迷途者的包容。
陈国栋浑身猛地一震。
五年了。
五年里,他经历的只有猜忌、利用、厮杀、背叛,从来没有人这样温和地拍过他、信任过他、接纳过他。
这一瞬间,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倔强、所有的硬撑,轰然坍塌。
“上车。”方政委轻声道,“回去,慢慢说,慢慢交代。”
返程的军车一路平稳。
年轻士官开车极稳,全程沉默,不打听、不窥探,恪守本分。
赵铁生靠在副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全程看着后座的陈国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