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生没接她的话,只盯着她苍白的脸色、额角细密的冷汗、干涩起皮的嘴唇,轻声问。
“疼吗?”
“疼肯定疼。”她老老实实点头,没有硬撑逞强,“但是能忍。万幸骨头没事,不用卧床太久,半个月差不多就能缓过来。”
这一刻最戳人的,就是她这份习惯性的懂事和稳妥。
都被人偷袭重击成这样了,第一反应还是怕别人担心、怕麻烦别人。
赵铁生视线缓缓移到她微微颤动的指尖上,声音放得很轻。
“偷袭你的人,处理了?”
“仓库暗哨,漏登记的黑岗。”宋佳音气息微微不稳,依旧平稳叙述,“已经当场制服控制,队里正在连夜审讯,很快就能出结果。”
赵铁生沉默两秒,忽然开口。
“佳音。你刚才怕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却直戳心底。
宋佳音埋在枕头里的脑袋顿了顿,过了好几秒,才闷闷地传出声音。
“挨那一下重击的时候,完全没反应过来,顾不上怕。”
“倒地那一刻也是懵的,只有钝痛。”
“后来小马扶我起来,我下意识往老街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刻,我才突然怕了。”
怕什么?
怕自己倒下了,没人陪他熬过往后的日子。
怕他好不容易走出六年阴影,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又要重新变回孤身一人。
这些话她没说,但赵铁生全部懂了。
他看着她指尖细微的颤抖慢慢平息,看着她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语气笃定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