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刻薄,怎换得悟能身安心安?”
“可旁人会说我东土僧人薄情寡义,弃徒不顾。”
“僧人六根清净,四大皆空,还在乎那些虚妄之名?”
“皇叔所言极是,虚名本是虚妄,贫僧并非在意旁人非议。贫僧只是觉得,皇叔素来仁义,但待人对事,未免前后不一。”
这一次,玄奘声音谦逊温和,似在探讨,并非质问。
对此,刘备也未心生怒意。
“我昔日在平原为令,待麾下军卒百姓,不分尊卑,无论贵贱,必同席而坐,同簋而食,无所简择。何来前后不一?”
“那是对男子。佛家讲众生平等,皇叔对女子可不是如此?”
“此话从何说起?”
“阿弥陀佛。却不知,兄弟如手足,女子如衣服,衣服破了尚可缝,手足断了不可再续。此话出自谁人之口?”
“这……”
刘备一怔,摇头苦笑一阵,情绪却愈发凝重起来。
“你真当我如此之想?”
玄奘笑笑:“难道不是?”
刘备长叹一声,缓缓言道:
“当年徐州失守,吾妻儿陷落,翼德孤身突围,愧恨难当,竟要拔剑自刎。
我情急之下将他死死抱住,才脱口说出那番话。
那一刻,我甚忧妻儿,然我若不表现得对妻儿薄情寡义一些,只怕翼德一时想不开,真要寻了短见啊!”
玄奘慨然叹息,轻道:“皇叔,你可知,这句话,让你背负了多少轻妻辱女之骂名。”
刘备沉吟片刻,却坦荡一笑:“那也是值得的。”
玄奘明白,为安悟能之心,刘备故意写下刻薄言语,将所有罪过与骂名尽数揽在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