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地上奎木狼筋骨崩裂的尸身,刘备心生感慨。
奎木狼为一时口腹之欲,便食人害命;
而世间权贵,又何尝不是为各色贪念私欲,吸食百姓的血肉脂膏。
一座帝王陵寝,便耗尽万千百姓几代血汗。
一身金缕玉衣,便榨尽一县黎民半年膏脂。
哪怕一件首饰,一樽玉盏,一身华服,也可能是一家百姓几年用度。
身居尊位者理所应当,浑然不觉。
细细思之,这和吃人又有什么区别。
富家阔少,狗马美服,音乐狩猎。
何尝不他年少时萦怀梦寐的向往之物。
唯有织席贩履,奔走乡间,尝尽人间酸苦之后,方才能看淡世间浮华,立志安济万方。
刘备为此,深感愧痛。
却也不知自己的陵寝,丞相和阿斗有没有遵循遗嘱,从简从薄。
再思奎木狼其人。
纵然凶狠,但却坦荡。
纵然狂傲,但却赤诚。
纵然犯错,但终是知错,甘愿以命相偿。
他承罪赴死,已身死罪消。
若得在此复生,未尝不能成为一个知悔守心的持戒者。
这三问,他终是通过了。
可现在,能不能救他得归,却还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