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敬正在另一边跟一个溃兵说话,听到喊声大步走过来。
他的目光扫过朱铭,然后便猛地停住了,开始对着朱铭上下打量。
目光先是从朱铭的脸上移到那身风衣上,然后移到他的裤子上,最后落到了朱铭的那头短发上。
大明朝的百姓没有这样的衣裳,大明朝的男子更没有这样短的头发。
陈守敬盯着朱铭看了数秒,忽然伸出一只手,猛地抓住了朱铭的胳膊。
朱铭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抽回来。
但这位明军千户的力气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一样箍住了他的手腕,随即翻过来看了看。
没有老茧,没有伤疤,皮肤光滑得像是深闺里的女子,指尖圆润,连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齐齐。
陈守敬松开了他,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若有所思。
“应天府?”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你说你是应天府人?”
“是。”
“可有路引?”
路引。
朱铭很清楚路引是什么,明朝百姓离开本地时,当地官府所开具的通行证明。
这种东西他当然是没有的。
于是他道,“丢了。”
“丢了?”
“嗯,从城里跑出来的急,没来得及拿上包袱,路引在包袱里头。”
朱铭开始编瞎话,表情一本正经。
陈守敬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转口道,“也罢,既是南京人,南京官话总会说吧?说两句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