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献忠偏过头看他。
李定国先抱拳行了个礼,然后才开口:
“义父,方才朱公子说那番话的时候,其实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他说明白什么了?”
张献忠的语气很硬,但对着这个他最看重的义子,终究还是给了一分客气。
“他说义父需要一个名分。”
李定国不卑不亢地站着,
“这个名分,不是给义父一个人用的。义父麾下有数万将士,这些人的将来,也需要一个说法。”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措辞,然后用更慢的语速说下去:
“义父见过饿死的人,见过被打死的人,见过被活活胀死的人。
义父恨那些官,恨那些绅,恨这个朝廷,这些大家都知道,大家也恨。但是义父,这些东西,都不是‘大明’两个字。”
张献忠皱了皱眉。
“义父有没有想过,”
李定国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将来有一天,义父有了立足之地,管着几十个州府,治着几百上千万的百姓,那时候,义父是谁?还是流寇吗?”
张献忠没有说话。
“朝廷说咱们是流寇。为什么?因为咱们没有名分,因为咱们只是一群拿刀造反的人。可如果咱们有了名分呢?”
李定国说,“朱公子给了这条路。义父可以不走,但至少听听他要说什么。”
他的最后几个字说得格外郑重,像是在恳求,又像是在提醒。
张献忠盯着李定国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把目光转回到朱铭身上。
“定国是觉得他说得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