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话题会忽然转到这上面来。
“知道。”
他很快回过神来,“西安城里头还有他们的番教教堂,在糖坊街,据说那便是什么佛郎机人建的,我前两年还见过其人,长得...”
他顿了顿,似是不知怎么形容,最后索性道,“像鬼一般。”
“那你可知,这帮红毛鬼在南洋干了什么?”
“干了什么?”
“万历三十一年,佛郎机人在马尼拉,也就是吕宋屠了两万五千明人。”
朱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段跟自己毫无关系的记载。
“什么?!”
李定国骇了一跳,“如此贱种丑类,敢屠戮我华夏贵胄?”
华夏贵胄?
听到这四个字,朱铭忽然笑了,不是那种被逗乐的笑。
是那种想笑又笑不出来,最后只剩下一口气从鼻子里叹出来的那种笑。
是那种略带心酸,略带悲悯的笑。
曾经辉煌无比的大明朝已经岌岌可危,但现在的华夏之人,仍然打心眼里觉得自己乃是华夏贵胄,理所当然的觉得其余人都是蛮夷,都是贱种丑类。
可等鞑子入关之后呢?
等在满清的奴役下,全面落后世界之后呢?
他们可曾知晓不久的将来会神州陆沉,数千年华夏传承毁于一旦。
从此最骄傲的一支族群沦为天底下最卑贱的存在,尊严被人踩到泥尘里。
这份尊严,一直到了他所在的现代仍没有完全拾起来。
思绪有些飘远,朱铭又将其拽回来,随后接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