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到最后,朱由检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皇陵。”
他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双目通红,
“皇陵怎么样了?”
王承恩抬起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那封奏疏上的内容他没看清,但皇爷有此一问,想来是上面没有提及。
他不敢说“不知道”,也不敢编。
朱由检看着他的表情,什么都明白了。
他的脸白了一瞬,然后又涨得通红。
“中都的留守司呢?中都的兵呢?朕养了他们这么多年,连一座城都守不住?连先祖的陵寝都护不住?朕.....咳咳咳...”
他咳了起来,手撑着桌案,后背微微弓起。
王承恩忙上前扶住他,“皇爷,保重龙体......”
朱由检一把推开他,转过身,走到殿门前,双手撑着门框,望着外头黑沉沉的天色。
北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他单薄的寝衣猎猎作响。
他站在那里,背影瘦得像一截枯木。
“十三天,”
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两千里路,走了整整十三天......”
王承恩跪在地上,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开口了。
“皇爷,”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近于小心翼翼的敬畏,
“自万历年以来,各处驿站马匹年久倒毙,驿卒多有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