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
床榻帷幔垂落着,下端的黄穗子还在微微晃动。
薛云岫脸埋在朱铭的颈窝里,散开的长发铺在他肩头和枕上,凉滑得像一匹黑绸。
她静静靠在他怀里,心跳一下一下地传过来,渐渐与他的心跳重叠在一起。
朱铭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着她散在肩头的长发,指尖穿过发丝,一下一下地顺着。
过了许久,薛云岫才像是缓过神来,睫毛动了动,蹭过他的下颌。
“殿下....”
她的声音还是很软,带着鼻音,比方才那细碎的哼唧声还要糯上几分。
“嗯?”
“妾身的清白,如今真的托付给殿下了。”
朱铭闻言怔了怔,不禁想起一个月前,在凤阳留守司后衙的那个夜里。
她蹲在地上哭,他嫌她吵,又嫌她哭起来烦人。
她说“妾身的清白已经给了殿下”的时候,他心里想的是:这姑娘心眼儿还挺多。
那时候她说的清白,是用来讹人的,是一根用来求生的稻草。
但现在,她又说出了清白这两个字,只是语境全然不同了。
当初那个为了求活耍心眼的姑娘,如今是真的把他当成了托付的人。
同时,也是想用这句话,去弥合当初的欺骗。
“我知道。”
他把手从她发间移下来,轻轻按在她后背上,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你当初是为了求条活路,我没觉得有什么,你不必一直记在心里。”
“况且,这一个月来你帮了我许多,不是帮着穿衣的那种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