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执玉用膳很安静,脊骨笔直,撑起平而阔的肩。
与裴雪舟不同,他的动作不紧不缓,玉箸碰到碗碟几乎没有声音。
偶尔夹一块素菜,放入了裴雪舟的碗里。
裴雪舟坐在圆凳上,盯着碗里的素菜,短短的小腿晃了晃。
郑时芙站在一旁,瞧着父子俩用膳的场景。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心里却莫名想到了小宝。
她从前怀孕时,也曾幻想过一家人其乐融融坐在桌前用膳的场景。
那时,郑时芙觉得她腹中的孩子比十里八乡的孩子都幸运。
她一出生,便有个才高八斗的爹爹。
可以教她读书、写字,视她如珍宝。
她还有一位顶天立地的兄长。
无论遇见何事,都能毫不犹豫的站在她的身前。
可惜……眼下小宝再没了父亲。
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郑时芙想得出神,便听见屋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她朝着门口的方向往外望,乌泱泱人群的最前头,是一位老夫人。
裴老夫人穿着一身石青色褙子。
五十出头的年纪,鬓角已经生出了许多白发,发髻却梳得一丝不苟,簪着一根碧玉簪子。
常年吃素礼佛的人,面容清瘦,颊上没什么肉,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