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的门牌算什么?”护士问。
“只负责让人认错。”
话音刚落,最深处的铁门上亮起一条细白的线。那条线和安全仓地面的白线一模一样,顺着门底向外延伸半尺,又被黑暗截断。
有人在里面低声说:“出口在这里。”
另一个声音从二号房传来:“回去。”
第三个声音贴着通风口滑过:“开门。”
声音都很轻,却每隔几息便换一次房间。病人听见的词也在变化,靠门的人听见“回去”,靠墙的人听见“出去”,最里面的几间牢房安静得过分,只有锁舌不停交换。
“呓语残留。”安秦瑜把记录卡折成窄条,塞进门缝旁的刻槽,“内容不完整,只能借黑暗找能听见的人。”
“它在叫谁?”年轻守夜人问。
“先别把声音当成求救。”
仓库深处突然传来三秒哼声。
布拉基抱着膝盖坐在床边,黑暗里只有他的鼻息比别人重一些。那段哼声刚结束,远处牢房立刻接上半拍,随后整条走廊响起细碎的哼鸣,像有人在不同房间里练习同一支歌。
“布拉基,停。”护士喊。
布拉基没有再出声。回声却没有停,先从七号门后退到六号,再从六号滑到最深处。一个病人听见自己的床号被念出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年长守夜人按住床栏:“等灯。”
“灯没有了。”病人说。
仓库外的墙体忽然震了一下。
陈夫子的声音从深层入口传来:“主电缆还在,心景只能托住外层。”
他把一道灰白色的边界压在入口处,电缆里的电流仍然乱窜,几次冲到墙面便被薄膜挡回去。那层边界只能让黑暗慢一点向上蔓延,无法替每一间牢房重新点灯。
诺拉提着一只没有亮起的监护灯,贴近门框听了一会儿。
“生命迹象都在。”她说,“最深处的人也还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