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明日帝君,我确猜不出是谁,但我却能听懂……他这个雅号前,还是加了明日二字的。”
“既是明日,那后面叫什么都行。”
他看似是在表达心中的质疑,实则却句句都包含嘲讽之意。
云清并未与他争辩,只起身轻道:“没能亲眼相见,二哥自是很难相信我的话。不过,这不重要……你早晚都有见他真容的那一天。”
“他害我的小师妹走入歧途,我若是真有见他的那天,必然杀他。”二首座声音极冷地回了一句。
“二哥惦念于我,小妹心中自是倍感温暖。”云清在堂中漫步,声音清脆地反问:“可你真觉得……我是走入了歧途吗?!”
二首座毫不犹豫地回道:“他叫什么都行,却唯独不能叫帝君,因为整座迁徙地就只能有一位君主,那就是当代神宗。只凭这帝君二字,就可算是世间的最大歧途……你跟随于他,也定当会成为秩序神庭人人得而诛之的反贼!”
“他这不是害你,还能是什么?”
云清闻听此言,竟没有任何恼怒惊惧之色,反而笑盈盈地反问道:“二哥,你真觉得如此腐朽的秩序神庭,能熬过当下的时代吗?”
二首座先前从不与云清争辩,不论对方说什么,他都会一脸笑意地附和,可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竟接连否定对方:“神庭确有诸多腐朽之地,可当代神宗英明神武,品镜无双,自可令垂垂老矣的神庭,再活出一个盛世,甚至是万古永存,只是……尚需一些时间罢了。”
“呵呵。”
云清无奈一笑:“都不说近些年崛起的混乱天昭寺,也不讲堕神之地暗藏的那些不祥……只说神庭内部,就早已氏族林立、派系多如繁星、贪腐成风、千疮百孔。”
“远的不讲,就说我们万灵园吧。神庭明明想用我们,却又总是怕我们过于强大,从而威胁到神宗的统治。两难之下,他们就只能在暗中运用权谋之术,对我们进行分化、瓦解,企图挑起我们的内讧,令我们自身相互钳制。”
“二哥,你总觉得自己这些年,是通过广结人脉,彻底融入朝堂的体制之中,才有今日的地位与财富。殊不知,你内务府暗中经营的那些生意、贪污的那些钱财,以及你今日有的所谓人脉……其实都不过是神宗默许之下的一种结果罢了。”
“一句话。不是你想贪,也不是你有能力贪,而是神宗暂时允许你贪。”
“为何这样讲?因为你若是不贪,也没有野心,一心就只想窥天悟道……那万灵园就不会有一个极为鼎盛且强横的衙门。我兄妹五人,若都只和和气气的明悟修道,那又如何能被分化,能被瓦解呢?”
“你养成了贪婪的习性,广结了人脉,也拥有了自己的势力,那在许多事情上,就身不由己了,也必然会与其他结义兄弟发生矛盾。大哥若要改制内务府,你能让吗?我若是想把药峰收入到机密堂之中,你能让吗?即便你能让,你的弟子、你在朝野中的人脉,也不会相让啊!”
“泥足深陷,便是此意。你以为,你这些年为何会与三哥闹得那么僵?!是我们兄妹之间的感情变淡了吗?非也……这只是秩序神庭,当代神宗早已算计好的结果。”
“他们不光纵容你内务府贪婪成风,他还要为你们树立一个对手。伏龙阁这些年与三哥的刑堂交往甚密,这又是为了什么?他们一方面看着你贪;一方面又把涉及贪污的案件交给刑堂调查,且在无意中捧高三哥在朝堂中的地位。”
“你总觉得三哥变得越来越不近人情,处处与你作对,好似一副为了仕途,而忘了过去情谊的样子。殊不知,三哥也难啊!他不查,便无法向伏龙阁交代;他查了,则必然会损伤你二人的兄弟感情。”
“这些年,他也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只能尽力替你隐瞒、替你擦屁股。可在你眼里他仍旧是一位与朝堂走得很近,为了仕途而淡忘兄弟情谊的人。此乃阳谋,即便三哥与你解释,你又能信吗?他的刑堂之中,可是天天都有伏龙阁的人出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