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栖旸这一觉睡得很久,一直从中午睡到日头西斜。
他中间恍惚醒了一次,似乎还喝了些水。
是沈闲鹊让他喝的,说他出了不少汗,需要补充水分。
水也不是普通的矿泉水,里面放了蜂蜜和雪梨片,有槐花的香气和梨果的清甜。
午后的日光灿烂得近乎蛮横,透过浅白窗纱照进房间,为整个世界蒙上了一层金色光影。
一切都那么明亮,那么耀眼。
亮到有些失真。
像那种老电影里特有的滤镜,像过度曝光的镜头,朦胧而盛大;又像一场无声的默剧,被技术抽走了所有声音,平和又安静。
时间仿佛在强光中化为乌有,视线所及尽是炫目的金芒。
虚实交错间,他眼前只剩满室流动的、耀眼的光。
沈闲鹊逆光站着,周身拢了层毛绒绒的金影,笑着跟他说话,还摸了摸他的下巴。
水杯是亮的,沈闲鹊也是亮的,连水底里晃动的、没有化开的琥珀色蜂蜜也那么亮。
关栖旸总怀疑那是一个梦。
因为他明明记得自己喝了两大杯梨水,可醒来后还是非常渴,那一切更像睡着时有了需求,才在梦中投社出的幻象。
现实中会有那么好喝的梨水吗?现实中的沈闲鹊会那么温柔吗?
关栖旸深表怀疑。
设若梦中多了个沈闲鹊将水打翻在他身上的镜头,他倒可以相信那一切可能是真的了。
关栖旸从沙发上坐起来,手脚还有些乏力。
不是镇静剂作用后的失空感,而是……一种餍足的慵懒与绵软,犹如久旱后吸饱水的植物叶片,连指尖都透着舒展。
筋骨不再紧绷,思绪也跟着慢下来,平日纠缠在脑海中的琐碎焦虑,全被软乎乎的倦意揉散了。
平生第一次,关栖旸只想就这么待着,别的都不想,也都不做,就这样坐在窗边看云舒云卷,等太阳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