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鱼微微抬起的眼,像钉在那粉面含春的美人脸上。
去年秋日,明帝卧病在床,除何贵妃伴驾外,又命太子萧越侍疾。
那美人不是何贵妃吗?
忽然,有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陛下!”
洪亮的一声,十分突兀,打断了殿中的歌舞。
说话之人是尚书台的宋台郎。
他行至大殿中央,俯下身,对着萧越深深一拜。
“陛下,臣斗胆请问,服侍先帝的何太妃为何会在此处陪王伴驾?”
这一声质问,殿中的气氛骤冷。
许久许久。
萧越捏着酒樽,笑了起来,“宋爱卿啊,你是老眼昏花,还是醉眼迷离?何太妃?哪来什么何太妃?这分明是朕新册封的夫人,郑氏!”
“夫人?”
殿中不乏低低的抽气声。
沉鱼垂下眼。
显然,大家都认出来那是明帝的贵妃何氏。
萧越饮一口酒,缓缓道来:“郑氏原是式乾殿的一名宫人,得了朕几回宠幸,便有了身孕,朕本想待郑氏平安诞下龙嗣后,再对她册封嘉赏,孰料龙嗣胎死腹中,唉,朕的皇儿啊,朕可怜的皇儿啊......”
萧越放下酒樽,趴进郑夫人的怀里,低低哽咽。
沉鱼默默瞧着。
初春时节,她随慕容熙进宫,皇帝正与慕容熙说晋熙王时,突然有宫人慌慌张张奔来,哭哭啼啼的,对皇帝说什么太妃小产了。
那时,她总觉得不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