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源、积石两军加之朔方铁骑,共计两万三千余人。”浑瑊答道。
“贼众势大,彪悍凶猛,援军恐不足矣。”张嗣源担忧道。
“隋末时,啖肉掏心的吃人魔王何其之多,最后还不是被我大唐天兵扫清寰宇。
今西戎才血祭些许手无寸铁的平民,至多成了丧失理智的野兽,有何惧哉?”
浑瑊话语间尽显锋芒,视吐蕃十万大军如草芥。
张嗣源沉默不语,只是平静扫视身后那一张纸鲜活的脸庞。
他知道有浑瑊一点说对了,吐蕃血祭才刚起步,若是再杀死大量陇右军士,完成升魔,必为大患。
唐军需要速战速决,打成消耗战只会越发被动。
然而放弃坚城去执行以寡击众的突袭,可谓九死一生。
“把八百里牵出来宰了,孙裕,到搏命的时候了,你去各队招敢死之人前来吃牛肉。”
“诺!”孙裕兴奋领命。
可怜的八百里被牵出来,因其壮大,体重超过一吨,且奔驰如骏,张嗣源故而给它起名“八百里”。
(注:《世说新语》中王恺家有能日行八百里的珍贵牛。)
张嗣源手持钉锤对准牛耳猛击,其当场倒毙。
营地里黄奴儿带着人手剃毛放血、开膛破肚地忙碌起来,长期沉郁的气氛活络起来。
浑瑊在一旁默默观察,张嗣源与各营汇拢的敢死之士谈笑风生,似乎并不是镇将,只是一名大头兵。
这和浑瑊从小学的不一样,兵法讲的是奖惩分明,将军要和士卒有明确的等级观念。
张嗣源平常也做立威那一套,但到了要熟悉的将士效死时,他还是没有那么冷漠。
“兄弟们,西贼可恨,冬日围城,害我等过不了年…今晚咱先把年夜饭吃了,不亏了。”
言毕,张嗣源手持剔骨刀剥下三分熟的牛肉,分与敢死猛士。
朔方百余骑也有分到,每人皆有两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