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嗣源压住脾气,缓和语气道:“阿爷,怎么不让三哥来?”
他离家几年后,长兄就病逝了,三哥补缺从军,书信里说府兵改募兵后,三哥也做到了戍主。
“老三留在澄川寨看家,他也是个死脑筋,来了指不定被你忽悠一起犯浑,老夫寻思还得亲自出马,便向守捉使讨要了这份差事。”
张保宁从开元年间修筑澄川寨起就从云南郡被调拨至滇池边,守捉使都换了好几茬,他也是老资历了。
不过他在守捉使那未必有这么大的话语权,若不是这种苦差事,也轮不到他。
但张嗣源并没有戳穿老父亲想在儿子眼前维持的体面,还有些感动老头冒险前来。
“五郎,你现在出息了,见识比爹还多了,可战争不只是打打杀杀,南诏四世余烈不是你们靠勇气就能战胜的……”
他老生常谈南诏几代先君创业之旅,讲起罗苴子的善战,谈到象兵的凶猛,还有神秘的南诏祭司。
“能对抗王国的只有更强大的帝国,退往澄川寨与安宁守望互助,联合岭南从长计议方才稳妥。”
张保宁直发肺腑之言,不是自家娃,他才懒得说这么多。
战争中匹配到势均力敌的对手时,双方陷入鏖战拼的就是后勤。
岭南经略使何履光收到张嗣源的求援信也就象征性地调拨了物资给澄川寨一并送来。
姚州虽有他送来的辎重,但杯水车薪,和他们消耗的是南诏一个国家。
“阿爷,姚州乃南中锁钥是你以前告诉我的,再说我将令既出,岂能为一时安稳而后撤?”
张嗣源坚决道,人们印象中的唐朝只要重整旗鼓就一定能平定小小南诏,但先知的视觉让他知道天宝战争的结局。
丢失姚州以后,唐军就陷入了被动,蜀中与岭南被切割成两个作战单元。
后来即使何履光从安南调兵配合剑南南北夹击,效果都不好。
此次他能拿下姚州全凭南诏的收缩战术,主动放弃了姚州,可以说扭转南疆乾坤的机会只有一次。
为此他严加治军,誓与弄栋城共存亡,堵上了自己的军旅生涯。
这也是将军与士兵信任的建立,当将士都豁出性命去守城,他再下令撤军,这份信任也就崩塌了。
为将者失去了威信,就如常人断臂,还谈何在虎狼环伺的乱世节度一方,遑论实现理想抱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