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姜昭去上舍讲斋找裴湛,还一本《水经注》的抄本。
刚出外舍院门,就叫焦长风和展鹏举一左一右截住了。
焦长风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敞着怀,领口的系带松着没系。
展鹏举手里捏着半张卷饼,卷饼里露出一截葱白,嚼得咯吱咯吱响。
“上哪儿去?”焦长风低头看她。
“上舍,还书。”
“上舍!”展鹏举眼睛一亮,葱也顾不上嚼了,“我还没进过上舍的门,带我们开开眼。”
姜昭还没张嘴,两个人已经一边一个,把她夹在当中往北走了。
上舍的讲斋在书院最北头,隔着一片竹林。
三人到时正赶上散课,裴湛抱着书从里头出来,一抬眼看见姜昭,又看见她左右那两个人。
他脚下没停,走到跟前,先向焦、展二人作了一揖。
焦长风是个见了谁都不怵的,拱手回了礼,张口就来:“久仰裴兄大名,裴兄哪里人?”
“永安人氏。”
“家里几口人?”焦长风又问。
裴湛把怀里的书换了只手抱。“祖父母、父母都在,上有一个姐姐,下有一个弟弟。”
焦长风点点头,又问:“书院饭堂的饭,裴兄吃得惯吗?我是吃不惯,一碗汤饼里就飘两片肉,搁我们陕西——”
“尚可。”裴湛想了想,答得很认真,“羊骨汤熬的时候够,是好的。汤饼的面没醒透,不够筋道。”
焦长风一拍大腿:“裴兄懂吃啊!我也说那面没醒透!”
展鹏举始终没怎么开口,捏着卷饼站在边上听,那截葱白叫风吹得都蔫了。
临走,展鹏举冲裴湛一抱拳,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裴兄说话不绕弯子。”
裴湛怔了一下,还了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