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一日的傍晚,裴湛来找姜昭,姜昭在后院那株腊梅底下等他。
花苞比前几日又鼓了些,有一两粒绽开了一条缝,透出一点黄。
裴湛走过来,在石缸边上站住,“章世勋同寝的两个人,一个姓王,一个姓蔡。官府问话的时候,两个人都说,那夜章世勋一直在屋里睡觉,哪儿也没去。”
“你问的那个,是哪一个?”
“姓王的。他胆子小,嘴不严。”
姜昭抬头看他。
裴湛低头看着缸里那两尾沉在水底的红鲤,“我问他,章世勋那夜闹肚子,回来的时候吵着你没有。”
姜昭的眉梢动了一下。
“他说,可不是吵着了。二更前后出去的,去了大半个时辰,回来的时候喘得跟拉风箱似的,说是闹肚子,去了趟茅房。”
“茅房在哪儿?”
“内舍的茅房在东头,出门往左,几步路。”裴湛抬起眼,“姓王的说,他起来给章世勋开门,看见他一直回头瞧西边那条夹道,还笑是不是有不干净的东西跟着他。”
西边那条夹道,穿过去,就是外舍西头。
二更前后,许平听见冯安屋里有章世勋的骂声。
三更,两处火光连成了一片。
“姓王的说完,自己也愣了。过了一会儿,他问我,裴师兄,你方才问的什么来着?”
“你怎么说?”
“我说,没什么,随口问问。”
腊梅枝子上一粒半开的花苞叫风一吹,掉在石缸沿上,滚了两滚,落进水里,缸底那两尾红鲤动也没动。
“还有一件——知府上山那日,城东悦来客栈住进来一个管事,京里口音,穿着青绸袍子,结案那日傍晚就退了房。”
姜昭抬起眼。
“一个下午就结了案……是赶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