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扬笑着递给她,看女儿捧着糖葫芦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见状笑骂:“就你惯她!这都要吃饭了,你拿糖葫芦进来做什么?赶紧洗手。”
说着走过来,一把从小荔枝手里把糖葫芦“骗”走,“先吃饭,吃完了再吃糖葫芦。”
小荔枝刚到嘴的糖葫芦就舔了一口,眼睁睁看着被奶奶收走,小嘴一瘪,但到底没哭,大概是知道奶奶说话算话,饭后准给她。
午饭刚过,“咚咚咚”,院门响了。
“于扬。”门外传来白露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管秀萍的脸色登时就沉了几分。
于扬回家这阵子,白露三天两头往这儿跑。
她虽然盼着儿子忘了杨雪再娶一房,可也不能是白露啊。
在她眼里,歌舞厅里讨生活的姑娘能有什么好的?要不是从小看大的邻居,她怕是早没好脸色了。
“哟,白大小姐,这离上班还早着呢吧?”于扬拉开门,看了眼手表,刚过十二点。
歌舞厅那地方,唱歌的和看场子的都不用掐点打卡,去早了也是干坐着。
“管姨。”白露站在门口,看见管秀萍,拘谨地叫了一声。
管秀萍脸上挤出笑来:“白露来了?进来说话。”
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姑娘,她也不好甩脸子。
说起来白露除了那份“不体面”的营生,旁的真是没得挑。
待人接物周到有礼,这条弄堂里谁不夸一句?可惜摊上那么个爹,重病缠身把家底掏空了,不然也不至于走上那一步。
“不用了管姨,我和于扬哥说几句话就走。”白露站在门槛外没动。
“行,什么事?”于扬靠在门框上。
“你看报纸了没有?”白露往前凑了半步,拉着他的胳膊,
“前些天从四行仓库撤出来那些国军,就在英租界那边。好多人去看他们,捐钱捐物的。咱们也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