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实验就要几百人,哪来的那么多人能让你们做实验?”中岛次郎端着酒杯,身子微微前倾,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好奇。
毕竟上海是各国势力交错的国际都市,他们这些自诩高等的日本人,行事还得裹上一层“文明”的遮羞布,多少要顾忌几分国际舆论的风向,不敢像在东北那般肆无忌惮。
河野闻言,嘴角咧开一抹残忍又得意的笑,“战犯,罪犯,劳工,乞丐,还有那些街头无依无靠的流民,多的是。”
他喝了口清酒,脸上的笑意更浓,全然没有半分罪恶感:“那些犯了事的,只要被扣上‘特别移送’的名头,就成了我们实验用的‘马路大’。有时候人手不够用,就随便找个偏僻村落,抓上一批人,再一把火将整个村子烧得干干净净,对外谎称是土匪流窜作恶,死无对证,谁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我们还跟城里不少孤儿院搭上了线,中岛君,你知道那些年幼的小马路大,有多值钱吗?”说到这里,河野刻意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贪婪。
旁边陪酒的艺伎本是低头斟酒,一听“钱”字,立刻来了精神,手中的酒壶顿在半空,忍不住插嘴问道:“多少日元?”
“一个足足三十日元。”河野昂起头,语气里满是炫耀,“我这些年跟好几家孤儿院的负责人打交道,他们靠着出卖那些无父无母的孩子,赚得盆满钵满,我也从中捞了不少好处。”
他转头看向中岛次郎,拍着对方的肩膀,醉意醺然道,“中岛君,我这次专程来上海,就是要在这里建立一座新的实验基地,到时候咱们联手合作,抓一个小马路大就能赚三十日元,这跟白捡钱有什么区别?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大发横财!”
“河野君,你喝多了!胡言乱语什么?”就在这时,刚从厕所回来的犬养刚好听见这番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这些都是绝密的恶行,若是传出去,不仅他们自身难保,整个日军在国际上的形象都会崩塌。
田中浩坐在一旁,也皱紧了眉头,心里暗骂河野就是个大嘴巴,喝了点酒就口无遮拦,什么机密都往外说。
更让他不爽的是一旁的中岛次郎,这家伙非但没有制止,反而听得津津有味,眼神里全是兴奋,半点没有意识到祸从口出。
哪里有一点宪兵队少佐该有的素质。
“好了,今晚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大家都尽兴了,各自回家歇息吧。”犬养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不想再让这群人继续待下去,生怕再说出什么要命的话,当即沉声提议散场。
河野被犬养一吼,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漏了嘴,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忙不迭地点头附和:“对对对,尽兴了,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众人纷纷起身准备离开,唯有中岛次郎站在原地,眼神迷离,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神色,似乎还在回味刚才河野说的那些“赚钱门道”,半点没有察觉危险已经悄然逼近。
于扬将这段视频从头看到尾,指节因为用力攥拳而泛白,胸腔里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些日军丑恶的嘴脸,耳边反复回响着他们轻描淡写却残忍至极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河野谈笑风生间,将残害无辜生命、贩卖孤儿、焚村灭口的罪行说得稀松平常。
于扬眼前仿佛浮现出成堆的白骨,耳边似乎响起了无数冤魂绝望的哀嚎,那些惨死在日军实验下的平民、孩童,那些被付之一炬的村落,全都化作无尽的悲愤,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强忍着当场冲出去的冲动,从快递车空间中闪身而出,颤抖着手摸出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