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对不起我来晚了。”于扬对着季荣卿打了个招呼。
至于那位长相奇特的“异人”,于扬马上从原主的记忆中知道了此人的身份,于是也拱了拱手问候了一声,“常爷,您也来了。”
此人名叫常宇青,湖北荆州人,是季荣卿的同门小师弟。
当过兵参加过辛亥革命,来到上海最初在浴室里给人擦背,后来就拜季荣卿的师父,青帮“大”字辈曹幼珊为师加入青帮,先后在上海日商坂川洋行,内外棉等纱厂任职。
这家伙不但手段狠辣,而且颇有头脑,曾经就任上海市失业工人救济会指导员,具体负责码头失业工人的救济事务。
但是没干几天,常玉清就伙同汉奸在日军控制的闸北,组织上海北市人民地方“维持公会”,自任维持会巡警组主任,指挥警察侦探两百余人,擅自变卖北市公私财产中饱私囊,并参与烟赌娼一切不正当事业,短短几年就成了能和季荣卿叫板的大佬。
在某些方面,他甚至比季荣卿还要强,比如在闸北的势力可比季荣卿强得多。他还是老牌汉奸,得到日本人的庇护和资助,手下人多枪多,在青帮大佬中很有实力。
不过这家伙由于行事太过肆无忌惮,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曾经被法租界和公共租界联合通缉了多年,想不到今天竟然敢明目张胆出现在这里。
于扬想想也能理解,如今日本人进了上海,作为日本人的忠犬,受日本人庇护的常玉清也水涨船高,法租界和公共租界对他这种心狠手辣的家伙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来了?今天也没什么事,你和四宝把客人们招呼好就行了。”季荣卿对于扬点了点头,给旁边的常宇青介绍道:
“这是阿俊的儿子,于扬。阿俊出事之后,就被我收到门下养着了。你也知道阿俊那个人以前仇人挺多,我不能看着他们孤儿寡母的被仇人找上门来。”
“现如今这孩子也争气,在外面名号不弱,如今更是替老六平了后账,接了老六的地盘和生意。”
常宇青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他爹是于俊。斧头俊嘛,当年两把斧头在上海滩砍出了威名。他还比我小三岁呢,身手方面没的说,可惜脑筋不太活络。”
于扬听着佯装不快,沉着脸没有说话。他那个“老子”自己虽然没什么记忆,可是被外人这么说,他没当场扇两巴掌还是因为对方辈分高,当然实力也强。
但有些姿态还是需要做出来的,我惹不起你,但我可以无声的抗议嘛。
常宇青见于扬满脸憋屈,皮笑肉不笑的继续说道:
“小阿弟,我知道你心里听着不痛快,可这是事实。”
“当年日本人同时找我和你阿爹帮日本人做事,他死活不愿意同日本人合作。后来怎么样?我当年管着两百多警察和便衣在闸北叱咤风云,他还在码头上和人为了卸一舢板货和人砍砍杀杀,到最后还被人砍死了。”
“再看看今天,日本人都入主上海了,眼下国府节节败退,这说明当年我没跟错人嘛,所以说做人最重要的是站对队,眼光要放的长远才行。”
于扬听出来他这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这是说给季荣卿的。
果然,他又转头对着季荣卿说道:“哥哥,我知道你一直想和那所谓的三大亨别别苗头,如今日本人势大,要我说还是早些投靠日本人为好。这样你很快就能压那几人一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