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细说自己的退路是什么,李云飞也没追问。彼此信任需要时间,眼下能把地道交出来,已经是极大的诚意了。
“我会尽快完成这条通道。”李云飞把图纸仔细折好收进口袋。
“好。在此之前,你们这几天给我摸摸这个人的情况。”于扬从内兜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明显是偷拍的,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一个穿着邮递员工服的男人正跨在一辆邮政自行车上,车筐里摞着几封信件,背景是上海老城厢的一条弄堂口。
李云馨终于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凑近看了一眼:“这个人是谁?”
“马勋,是个邮递员。”于扬的指尖轻轻点了几下桌面,节奏不紧不慢,“你们这几天替我摸清楚他除了上下班,还有什么活动。尤其注意他有没有什么特殊嗜好,比如抽大烟。”
他抬起眼,目光在两人脸上各停了一瞬,“这个人是个经验丰富的特务,你们跟踪的时候千万注意,别被他发现了。他的反跟踪能力不在我之下。”
“特务?”李云馨的眉毛微微上扬,“我们的人还是日本人?”
“不是日本人,至于是哪边的,现在可说不好。”于扬摇了摇头,手指在照片上马勋的脸部位置点了一下,“你们只负责跟踪,不要做任何与跟踪无关的事情。记住,只看,别碰。”
马勋如果真想出卖他,他现在不可能安然坐在这里喝茶。但马勋这个人,于扬和他共事不过几个月,对他的底细了解有限。
马勋最近的状态确实有些不对劲,脸色发黄,眼窝凹陷,偶尔会看着虚弱和咳嗽,那副样子让于扬想起有鸦片瘾的那些人。
他几乎从小混在青帮长大,对于大烟鬼可是太了解了。
如果马勋真有抽大烟的恶习,那就等于怀里揣着一颗随时会炸的雷。瘾君子和赌鬼是没有尊严的人,这种人很可能为了抽一口烟就出卖一切,绝不能留在身边。
于扬把钱留给他,一是如果他生病了,那些钱可以让他把病治好,一千八法币足够治好大部分的重病;二是如果他抽大烟,起码短时间内不会为了钱出卖他们。
没了钱的瘾君子和赌鬼,那基本就不算是人了。
“千万注意别被他发现,他可不好对付。”于扬再次叮嘱,语气比之前重了几分。马勋能在上海滩领导一个潜伏情报小组,这种人的警觉性非同一般。
“知道了,我们会小心的。”李云馨郑重地点了点头,把照片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个地址和几个数字。
她自从进了特务二处,见过形形色色的能人,也吃过轻敌的亏。她的教官对她说过,在这个行当里,小看对手就是找死。
李云飞则默默把照片上马勋的面部特征、体型姿态、甚至自行车牌号都记在脑子里。他转头看了师妹一眼,两人目光交汇,多年的默契让彼此心领神会,明早就开始蹲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