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爷,”酒井美惠子知道正事要紧。她在常宇青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把藏的人交出来吧。”
她的中文很好,好到几乎听不出口音,只是音调比常人平一些。
常宇青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酒井课长,您这话说的。”他干笑两声,“我这新亚酒楼是做正经生意的,哪儿来的藏人?”
“哦?”酒井美惠子偏了偏头她的五官显得格外精致而冷淡,“吴若母女,不在你这里?”
常宇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下意识地看向于扬,又看向酒井美惠。
“酒井课长,”他定了定神,赔着笑脸说,“这母女俩确实在我这儿,可这是隆木太君点过名的……”
“隆木君如果有意见,让他去找宪兵队司令官大木凡一将军。”
酒井美惠子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的说道。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常宇青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哎呀,酒井课长您早说嘛!”他一拍大腿,满脸堆笑,方才的狂妄与嚣张消失得干干净净,“既然是您要人,那还有什么说的?我这就让人去带上来,您稍坐,我让人泡新茶……”
“不必了。”酒井美惠子站起身,看都没有看那杯茶一眼,“带我去。”
新亚酒楼表面上是七层高楼,金碧辉煌,可地底下还有一层,知道的人不多。
楼梯在厨房后面的杂物间里,推开一扇伪装成货架的门,露出一道窄而陡的水泥阶梯,向下延伸。
地下室很大,被隔成了数十个狭小的隔间,每个隔间不过三四平米,却关着少则两三人、多则五六人。
灯光照进去,照出一张张灰败的脸。
全是女人,全是孩子,最小的那个看上去不过三四岁,蜷缩在墙角的一堆烂稻草上,瘦得像一只被人丢弃的猫。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腐味,混着屎尿的骚臭和久病不愈的苦药味。
几个女人看到有人进来,本能地往墙角缩,眼神浑浊而麻木,像是已经被关了很久很久。一个小女孩趴在母亲怀里,瘦骨嶙峋的手臂露在外面,上面有青紫的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