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农,”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沉定,像是从胸腔里缓缓推出来的,“看这电文的措辞,你的这个‘孤舟’不知道我们的计划?”
戴笠没有立刻回答。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将烟蒂碾灭在玻璃烟灰缸里,青烟袅袅升起。窗外传来远处操练的口号声,隐约而沉闷。他这才缓缓开口:“德公,实不相瞒,此人我并没当面见过。这么大的计划,事关战局,我才不敢轻率。”
“雨农,我都能从电文中看出,你的这个‘孤舟’已经八成猜透了你的想法,难道你还打算隐瞒他吗?”李德邻放下电文坐正身体,一双眼睛平静地看着戴笠,那目光里有审视,也有老友般的坦诚。
“我也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他会在日本人那边吃得那么深。日本人连这个计划也不瞒着他。正因为如此,我才怕日本人看破我们来个将计就计。”戴笠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雨农,你多虑了。”
李德邻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战区作战地图前。
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番号和箭头,红蓝两色线条交错如同蛛网。他用手指点了点淮河北岸,又顺着淮河划了一道弧线,指尖在纸面上留下浅浅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