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秀萍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眼泪却无声地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棉袍的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于扬的脸颊,指尖带着一丝凉意,却充满了温柔与心疼:“我懂,只是委屈我儿了。”
“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于扬握住母亲的手,感受着母亲指尖的温度,心中满是愧疚。
“我不担心,我自从嫁给你父亲,就相信命运这个东西。人这一生所有东西都是注定的。”
“你爸常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相信命运。”
管秀萍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恢复了泼辣洒脱的样子说道:
“我以前最担心的是你当了汉奸,现在我放心了。你也别担心我,我不会拖你的后腿。”
“妈,其实你想没想过带小荔枝去重庆生活?”于扬旧事重提道:“那边其实也挺好的,而且也安全。”
“去重庆?”管秀萍皱了皱眉头,直接一口拒绝道:“我不去。”
“妈,过几年赶跑日本人,你们再回来不就好了?”于扬温言劝道。
“我知道你怕我和小荔枝落到日本人手里,成为你的累赘。”
“可是你想过吗?这世道我一个老太婆带个小孩,哪里是安全的?战乱,土匪,日本人那样不要命?”
“你能保证我安全到重庆路上不出事?你能保证到了重庆会比上海更安全?那里只是没日本人,没袍哥吗?没坏人吗?你让我个老太婆带着小孩怎么应付?”
“如果我在重庆病了怎么办?就算你给我请保镖请仆人,可是家里顶梁柱在,谁知道请来的是人是鬼?”
“我死了也无所谓,可是小荔枝靠自己能活下来吗?”
于扬被母亲的一通问题问的哑口无言。
是啊,他一样也保证不了。
八九十年代还遍地都有车匪路霸呢,更何况这乱世,土匪遍地。
吴若母女一个不注意就被人拐了,这还是上海。
越穷的地方越乱,谁能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自己在军统只是个情报员,没人脉没靠山只能靠军统这个组织。可是人到了军统手里,是保护还是当人质,也是难说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