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燕,你们‘知更鸟’做事还真是浪费,临走还要给人家小鬼子设个陷阱。如果人家不过来,你不是白扔几颗手雷。”接应的军统副站长顾鸿铭笑道。
军统可没于扬这么大的手笔,又是冲锋枪又是手榴弹的。开战之后,他们的经费和物资补给不易,美式手雷这种东西他们可搞不到。
“不算浪费,我们组长说了,不要放过任何给鬼子重创的机会。”李云飞挂好手雷牵引线,脱下衣服盖住,说道:“这根绳子自身的重量,就算从这头解开绳子,也会拉动手雷。我这衣服被扯下来也一样。除非他们仔细排查,这两颗手雷才会浪费。”
“行了,快撤吧,要不然被围住就遭了。”李云馨白了李云飞一眼。
“对,上船吧,我们还是赶紧撤离。”
顾鸿铭早已在于扬的提示下,提前打通了隐秘撤离路线。船只要往前开一段,就有一个法租界的地下水道口连着苏州河。
到了地点大家通过地下水道潜入法租界,让船继续在河上行驶。这样既能脱身,也能用船引开鬼子的视线。
……
于扬带着铁良回到宴会厅时,眼前的景象已经与他离开时大不相同。
原本一片狼藉的宴会厅,此刻被宪兵队新支援来的一个少尉接手了。
那个少尉姓山本,三十出头,脸上带着日本人惯有的刻板与冷峻,正站在大厅中央指挥着手下有条不紊地清理现场。白色的桌布上血迹斑斑,破碎的酒杯和瓷器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与血腥气。
松本健司和装晕的酒井美惠子,正在被抬上担架准备拉走。两名医护兵小心翼翼地抬起担架,松本健司身上的白布已经被鲜血浸透,在那块白布下面,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酒井美惠子则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均匀,若不是于扬知道她的底细,几乎真会以为她是晕过去的。
“金哥,松本大佐和酒井科长没事吧?”于扬快步来到金沙身边,目光落在那两具被抬走的担架上,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金沙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看了一眼被抬远的担架,低声说道:“没横死当场,但愿松本健司能救得过来。光是流的血就够他喝一壶的了,听说军医说了,要是再晚十分钟止血,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于扬听着,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酒井美惠子为了逃避责任装晕,两人心照不宣,金沙没有提她,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那个女人是特高课的情报科长,她装晕这件事要是被捅破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你不是说他不重要吗?担心个啥?”于扬皱了皱眉,试探性地问道。
于扬心里明白,松本健司不死的话,杨雪就会有危险,进而牵连到自己。
不过这是以后的事情,松本健司就算现在醒了,大家也不会立刻关注那个被杨雪弄死的小鬼子。
毕竟今晚的动静太大了,死的人太多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些军统刺客和审判造成的恶果吸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