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厢里灯光昏黄,风扇在头顶嗡嗡地转,金沙靠着厢壁,看着于扬手忙脚乱地整理领带和袖口,忽然开口:“队长,我觉得你今天对弟妹有些过分了。”
于扬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金沙的目光落在他那身西装上。
肩线刚好贴着肩膀,袖长露出一截衬衫白边,腰身收得服服帖帖,像是量身定做的。
他叹了口气:“你看看你这身衣服,大小这么合身。我觉得弟妹很用心了,你不该那么怀疑她。出门两年回来,还能把你的衣服码记得这么清楚,可见你在她心中的份量。”
于扬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连耳朵根都烧起来。他低下头继续整领带,避开了金沙的目光,闷声说:“好了,不说这事儿了。”
沉默了几秒,他又抬起头,脸色难看地补了一句,“金哥,今天这乌龙就不要和上面说了。你说得对,这种档口我还把注意力放在男女这些事情上,的确有些影响不太好。”
“这件事情我可没办法帮你瞒着。”金沙摇了摇头,电梯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重的阴影,
“你这鼻青脸肿的怎么和南造少佐解释?况且我不说,还有东介之山那帮警察呢。你今天和他闹得不愉快,我估计他恨不得把今天的事情写成小说在报纸上连载。”
金沙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
他当然不会替于扬隐瞒。现场活下来的,能算自己人的就他们两个。于扬多犯点错,上面就多骂他几句,自己就能少挨些骂。这笔账,他算得比谁都清楚。
两人再次走进宴会厅时,南造芸子正在给大木凡一汇报今晚追击的情况。
大木凡一坐在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后面,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脸色黑得像锅底,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盯着南造芸子。
“……司令官阁下,属下无能。”南造芸子立正低头,额角有一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军统的火力太强了,我们的武器在这种地形环境下被压制得厉害。我已经尽力让赶来的宪兵拖住他们了,可是没想到他们竟然在楼顶装了滑索。”
“我们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消失了,已经通知水上巡逻队和各个关卡严加排查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几乎只有大木凡一和身边几个人能听到:“属下认为,这件事情没有黄道会自己人参与根本无法完成。光是那么大一盘绳子被送到楼顶,就不是能悄悄完成的。”
这些人在酒店这种封闭环境中都能跑了,在外面肯定更难抓住,南造芸子事实上对此事并不抱希望。
大木凡一没有说话。
他是军人,当然清楚冲锋枪在楼道里自上而下扫射有多凶猛。但宪兵队前前后后损失了上六十人。
虽然前面一个小队是损在特高课带领下,但这个损失必须有人来扛。
他正琢磨着怎么收场,金沙和于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