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布局和宪兵队,楼体四周拉着铁丝网,入口处沙袋堆成的工事上架着一挺歪把子机枪,楼顶同样有机枪工事。两名哨兵在探照灯扫射的间隙中来回踱步。
于扬直接汽车进入正门,所有的卫兵毫无所觉,门口的警犬突然站起来,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没发现任何异常,也没闻到任何味道,又重新趴在地上。
于扬借着走廊尽头夜灯的光线,首先看到的是前台墙上挂着的登记簿。
招待所的前台是个女孩,这会儿已经趴在那里睡着了,登记簿被随手挂在了墙上。
他俯下身子避开卫兵视线,快步走过去,在女孩的后颈上一捏,女孩睡觉的姿态更加放松了。
他打开登记簿,手指划过密密麻麻的日文姓名和房号。
土肥圆贤二的名字没有出现。
难道是自己判断错了?
不对,他这种情报头子,从来不会实名登记。但他发现了木村太生的名字,四楼410房间登记的是"陆军省视察组,木村太生"。
于扬合上登记簿,目光落在楼梯口那部老式电话机上。
电话机旁贴着一张值班表,上面列着今夜的三班岗哨轮换时间。他掏出怀表对了对,距离下一次换岗还有四十五分钟。
他得尽快找到土肥圆的具体房号,必须在下一波换岗之前把事情做完离开,他怕宪兵队楼道那个卫兵万一查看他的房间。
上楼的脚步放得很轻,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几乎没有声响。
这里毕竟不是宪兵队那种机关重地,楼内几乎没设置守卫,转往三楼的楼梯拐角处,于扬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异常,三楼东侧的楼道里有很轻的脚步声,但不是巡逻哨那种有规律的踱步,而是像有人站在原地轻轻地跺脚。
他侧身贴在楼梯扶手上,从转角镜的反光里看到了东侧走廊的景象:两名便衣打扮的人站在楼梯口,腰间鼓鼓囊囊,手插在口袋里,但眼神清醒得像两只蹲守的鹰。
他们身后约五米处,还有两名穿军服的哨兵端枪立正,枪刺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走廊尽头还有一个红点明明灭灭的,显然有人在那里抽烟。
三楼的守卫密度比宪兵队还高。
于扬没停直接上楼,走进四楼的阴影里,只不过经过三楼时往东边瞅了一眼。
那边的便衣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提着个酒瓶直接上楼,还以为是四楼的军官出去喝花酒刚回来。
于扬靠在四楼拐角的墙上想了想,自己没猜错,土肥圆贤二就下榻在这里,刚才那个抬头看他的便衣他见过,土肥圆来审他的时候,那个人就站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