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飞舟行得很稳,船头之人望着云海,沉默半日,似乎终于想明白了自己的道还能往哪里走。
也有剑舟无声远去,剑未出鞘,剑意却久久不散。
雷云车边,细小雷弧偶尔跳动,那道被送回来的雷,像让它的主人第一次看见了雷法更深处的路。
这些人没有再留在云墟。
可昨日那一幕,已经跟着他们回了各自宗门。
顾长渊没有追着任何人去压。
可他站在那里,便让这一代许多人的路,都不得不重新往前看一眼。
洛家的凤车离开得最晚。
车帘轻动,洛惊凰坐在车中,膝上摊着那张旧玉纸。
多年过去,玉纸边缘的火纹已经极深,几行字仍旧清晰。
火不争明,根不争形。
命起于烬,凰归于生。
欲见真火,先听枯枝。
她曾以为,这三句话更多落在命火与凤凰古树上。
可昨日看过顾长渊后,她忽然觉得,那几行字背后,或许还有更深的东西。
那个人不争明。
所以十八年无声。
可根不争形,根却早已深到无人可测。
凤车将要离开时,洛惊凰掀起车帘,最后看了一眼云墟帝城。
云雾遮住了城中高处。
她看不见顾长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