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已经成人。
往后的路,顾家可以替他守,可以替他挡,却不能替他每一步都走完。
夜色渐深时,顾玄微亲自去了帝子殿。
帝子殿里的灯火很淡。
后殿古泉映着一层微微金光,水面没有风,却偶尔荡开一圈细纹。
顾长渊坐在泉旁。
他换下了白日宴席上的外袍,只穿一身素净白衣。墨发以玉冠束着,几缕发丝垂在颊侧,被灯火映出很浅的光。
他坐得很安静。
不像刚在天下同代面前显过锋芒的人,也不像昨日压住满座目光的云墟少主。
更像从前许多个夜里一样,只是在帝子殿中看泉、看灯、看那些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只是他的掌心,有三道极淡的意象一闪而过。
一道轮。
一道瞳光。
一道沉入骨血深处的太初之息。
顾玄微看见了,却没有打扰。
直到那些意象重新收敛,他才慢慢走过去。
“在内观?”
顾长渊点头。
“看见了一些东西。”
“能说吗?”
顾长渊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