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泉边,白衣袖口垂落,指尖轻轻搭在膝上。灯火照在他侧脸,眉眼干净而沉静,像一块被云墟山水养了许多年的玉。
听完顾玄微的话,他没有立刻回答。
殿外有风吹过长廊,檐下玉铃轻轻响了一声。
很久之后,他才开口。
“山外有人,道上有争,我知道。”
“可路在脚下。”
“不能因为前面有人,便不走。”
他停了一下,声音仍旧很轻。
“路若只挑无人处走,便不叫帝路了。”
没有起势。
没有灵光外放。
也没有少年人常有的锋芒毕露。
他只是坐在那里,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可那一瞬,顾玄微忽然觉得,昨日问天台上的碑光也好,天骄录上悬而未落的那一笔也罢,都没有这句话来得更重。
因为他说的是路。
不是名。
顾玄微看着眼前的少年。
十八年前,云墟帝灯齐燃,万道俯首,顾家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孩子不凡。
可直到今日,他才真正从顾长渊身上看见一种东西。
不是天资。
不是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