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下层那些修士承到的泉意最浅,也最舍不得离开。他们气海半开,还在吸收残韵。
没有人注意到,泉雾最底下,有几缕黑线慢慢散开。
那东西太细。
像被水泡软的发丝,又像从石阶裂缝里长出来的黑草。
白日里,九潮和九泉压着它们,它们一动不动,几乎和残痕融在一起。可入夜之后,泉气转冷,众人的气海又因承泉而半开,那些黑线终于顺着气息,悄无声息地往人身上游去。
起初,并没有人死。
只是最下层的泉雾冷得有些不对。
有个修士盘坐时,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他以为是泉韵入体,便没有睁眼,只把气海又放开了一点。
旁边另一人呼吸停了一拍。
很短。
短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还有一名修士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梦中听见什么笑话,往上轻轻牵了一下。
可他的眼睛闭着。
泉雾从他们脚踝绕过,一层一层往上爬。
最下层一处碎阶旁,有两名同门修士相邻而坐。
师弟还在闭目调息。
他所得不多,可这点泉韵对他而言已经足够珍贵。他不敢分心,只想趁残韵未散,多炼化一点。
过了片刻,他忽然感觉身旁有些不对。
不是声音。
是有人在看他。
师弟皱了皱眉,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