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斩得太干净。”
他说话时,眼神越来越像一个活人。
不,准确地说,是越来越像一个正在学着做人的东西。
方才刚站起来时,他活动手指还带着几分僵硬,像不习惯这具身体。可秦裂、雷千劫、叶孤鸿先后出手之后,他抬手、侧身、转头的动作,都比刚才顺了许多。
那具普通修士的皮囊,正在被黑线一点点缝合。
骨骼,经脉,气海,甚至脸上的笑,都像被重新调整过。
他不是越打越弱。
他在越打越熟。
秦裂的战意能震开他,雷千劫的神雷能劈碎他,叶孤鸿的剑意能斩开他,可这些都伤不到根。
那些黑线像不止藏在这具身体里,也藏在泉雾里,藏在尸体里,藏在石阶残痕里。斩一截,断一截,剩下的仍旧会爬回来。
有修士看着这一幕,脸色渐渐白了。
这东西不像一个敌人。
更像一滩从几千年前的尸骨里渗出来的恶意,如今借着这一代人的气海和泉韵,重新拼成了可以站起来的形状。
几缕黑线就在这时爬上了第七十九阶。
它们贴着石阶裂缝游动,细得像被水泡软的发丝。明知道玄阳气息炽烈,却仍旧绕着陆道尘脚下未散的泉痕打转,像闻到了更浓的气息。
其中一缕,甚至顺着泉痕往陆道尘的气海缝隙里钻。
陆道尘眼神骤冷。
“找死。”
玄阳道轮轰然升起。
金光如烈日坠谷,将那几缕黑线照得疯狂蜷缩。
陆道尘一步踏出,玄阳气息层层铺开,整片低阶泉雾都被烧得翻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