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根焦黑石柱一根接一根裂开,石壁上的凤纹也开始黯淡。这座只在黄昏短暂显化的火境,终于到了该沉回岁月深处的时候。
顾长渊没有停留。
他转身向外走去。
来时的火台、火桥、赤黑焦土,都在身后一点点崩塌。那些原本还残留着灵火的地方,此刻只剩下灰烬,随着地面裂开,一层层沉入黑暗。
等他走出石门时,外界黄昏已尽。
天边暗红云气渐渐散去,荒谷中的凤纹也重新隐没。那扇残破石门在最后一缕火光中变得模糊,随后彻底消失。
顾长渊抬头,看向远处。
掌中古纹的牵引,到了这里之后,变得前所未有清晰。
他继续向前。
这一走,又是数日。
路上已很少看见其他修士的痕迹,偶尔遇见几处残藏,也不过顺手取了其中一点道韵。越往深处走,天地越安静,像整片第二区域都在慢慢收声。
直到某一日,前方雾色散尽。
顾长渊停下脚步。
荒原尽头,孤立着一座古台。
古台不高,也不宏伟,只由几块青黑色古石垒成。石面斑驳,边角残缺,像被岁月磨了很久,又像曾有许多道意在此处落下,最后都被压成了沉默的痕迹。
它就那样立在荒原中央。
没有光,也没有声。
可顾长渊第一眼看见它时,便觉得这片天地都安静了一瞬。
那是走到尽头后的安静。
那座古台像藏着许多道。也像埋着许多走到这里,却没能再往前一步的人。
十绝藏道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