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睁着眼,一时连伤口的疼都忘了。
顾沉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裂开的阵盘,又看向谷中那些被切断的阵钉,眼神复杂得说不出话来。
顾云曦站在后方,手里还握着那枚差点交出去的储物灵器。
她看着浮在半空中的顾长渊。
方才顾长渊把她带回顾家几人身边时,她心里仍旧压着一口气。那不是委屈,也不是后怕,是一种说不出口的沉重。她亲手把储物灵器扔出去的时候,已经做好了低头的准备。她以为只要顾家这些人能保住根基,自己今日丢些脸面也没什么。
可现在,那枚储物灵器还在她手里。
顾家的人也还在。
玄袍男子倒在地上,连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完。
她握紧那枚储物灵器,指节慢慢收紧,又慢慢松开。直到这一刻,她才觉得胸口那口气终于落了下去。
顾长渊没有回头。
他踏空而立,白衣在谷风里轻轻动了一下。三曜残光还未完全散去,山河宫影沉在他身后,谷中断壁、古木、阵钉都留着同一道平整切痕。
他看向何敬川。
“我说过。”
顾长渊声音不高,却让落星谷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今日这里,除了你,一个都走不了。”
何敬川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盯着倒在地上的六具尸体,又看向被切开的山壁和古木,眼底第一次浮出掩不住的惊惧。
这不是刚入道宫。
也不是宫基初成。
顾长渊入了第三境后,依旧能横推同境,而且比他们想象得更快,更狠。
顾长渊落回地面,侧头看向何敬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