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处有青铜大钟,钟身刻着起伏山河。再往上,玉钟、银钟与暗金小钟错落悬挂,赤红、玄黑与黑白相间的钟影藏在更高处。
有些不过手掌大小,有些却足以遮住半面石壁。钟身上的纹路同样不同,有草木山川,有日月星辰,还有不少无法辨明含义的旧痕。
顾长渊站在门前,目光沿着圆形殿壁向上移去。
这些古钟虽然都留下了岁月痕迹,钟身却保存得十分完整。无论钟口、钟舌,还是承载钟韵的纹路,都没有明显断裂。
外面的古钟散落在钟台、悬宫与古道之间,还会随着黑白流转不断换位。进入钟域的人既要寻找,也要判断找到的钟韵究竟还剩多少。
有些古钟看似完好,内部钟韵却已经散尽。
有些只剩下残缺的一缕,即便能够引动,也未必值得收入自身。
这里却没有一口残钟。
只是归源宫专门将这座钟庭留给榜首,显然不会仅仅为了省去寻找和分辨的麻烦。
满殿钟影,此刻没有半点声音。
顾长渊向大殿中央走去。
刚刚踏入那片圆形空地,一直沉寂在身上的源息玉律忽然震动。
嗡——
无需顾长渊主动取出,源息玉律已经被钟庭中的力量牵引出来。
温润玉身浮现在他周围,内部源纹依次亮起,淡金源光从纹路间透出。玉律围绕着他盘旋一周,随后向穹顶升起。
一圈圈源光从玉身荡开,散入整座钟殿。
顾长渊没有阻拦,任由玉律被钟庭牵引。
身后,灰白混沌气向两侧铺展。
宫墙、玉阶与重重楼阙从中显露。那道已经雕琢出完整轮廓的宫影坐落在他身后,宫门深处云气流动,飞檐与殿柱之间仍有七色余光沉浮。
宫影显露的一刻,悬在周围的源息玉律再次震动。
灰白混沌与七色余光映入玉身,顺着内部源纹流转。属于顾长渊的宫韵也被玉律承住,随着向外扩散的源光,传向满殿古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