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影已经掠过断桥,没入远处层叠悬宫之间。那座挡下钟声的魂宫随之一阵扭曲,化作幽暗流光,紧随其后消失在黑暗深处。
沈寂玄逃了。
只是那座被他推到最前方的魂宫,宫门上的裂痕仍未合拢,气息也黯淡了一截。
顾长渊掌中的三色小钟随之散去。
最后一缕钟声消失,四周重新陷入寂静。
……
古道之上,只剩下裴砚舟那具已经失去生机的尸体。
方才交锋留下的肃杀尚未散去,寂静中却又多出了一丝说不出的悲凉。
楚照寒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作。
片刻后,他走到裴砚舟身旁,蹲下身替他合上双眼。指尖触及那张冰冷面孔时,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
许多画面也随之浮现。
无名山的雨常年不歇。
他们四人便在那片山雨中长大,随四位师父各修琴棋书画,也曾在修炼之余坐在半山亭中,看着雨雾沿青石阶缓缓漫过。
沈青黛总嫌裴砚舟的话太少,裴砚舟却只是笑笑,从不与她争辩。
大世将开时,师父们让他们走出无名山,去看这一世的天地,也去看真正汇聚五洲天骄的大道之争。
那时的他们都以为,这只是四象庐这一代第一次共同远行。
可大世才刚刚拉开帷幕,他们甚至还未来得及真正走进去,四个人便已经死去了两个。
所谓天骄,从来不是注定能够走到最后的人。
他们只是拥有了踏上那条路的资格。
至于前方等待他们的,究竟是名动天下,还是半途埋骨,从来无人能够预料。
楚照寒低下头,将裴砚舟的尸体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