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身斑驳,粗大的锁链垂落云间。厚重阴影从高处压下,将他与脚下钟印一同笼罩在内。
他的脸上没有多少紧张,也没有因为赵修文先前的九响而刻意蓄势。
只是平静地抬起了手。
身后九重宫影随之浮现。
重重宫阙静立在云海之间,长阶、宫门、廊桥与飞檐皆隔着一层朦胧光影,没有真正凝实的宫墙,也没有一座天宫彻底落成。
四周已经有人暗自摇头。
赵修文与冰狱帝子的九宫齐开时,仅凭完整宫势便足以压得附近修士体内天宫震动。
而顾长渊身后的九重宫影,实在太过安静。
顾长渊没有在意那些目光。
九重宫影轻轻震动,一缕宫韵顺着脚下古纹流入钟印,向着高处祖钟缓缓而去。
所有人都在等待。
数息过去,祖钟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有人准备开口之时,一道极轻的声音忽然从斑驳钟身上传了下来。
叮。
声音很轻。
没有钟链震动,也没有云海翻涌,像是一枚极小的铃铛,被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轻轻带了一下。
那道声音才刚刚传开,便没入钟体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祖台四周安静了一瞬。
顾长渊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抬起另一只手,从万律钟庭中带出的那缕钟韵随之浮现,安静地落入脚下钟印。
钟印上的古纹亮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