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道:“古脉崩断以后,那里留下了一道空间裂渊。渊中常年有黑潮涌动,靠得太近,连神魂都会被卷进去。过去有不少修士入渊寻机缘,真正能够出来的没有几个。”
他说得平静,并未刻意渲染那片凶地的可怕。
梵星璃同样没有追问,只将原本相连的山岭从中分开,在断口处留下一道幽暗星痕。裂痕沿着大地向下延伸,周围原本明亮的星光,也随之黯淡了几分。
图外的天地并不只有锦绣山河,也有真正能够埋葬修士的绝地。
顾长渊的目光随即移向东海,落在旧图中一座临海古岳上。
“这里如今被称作花渡海。”
梵星璃轻声重复了一遍。
“花渡海?”
那一点疑问很淡,却比方才多了几分兴趣。
“旧图上的古岳早已从中分开,化作两座隔海相望的孤峰。”
顾长渊看着星图,继续道:“两峰山体虽断,海底的祖脉却还连在一起。每到春末,祖脉复苏,两边山上的古木便会在同一夜开花。”
待到海风升起,漫山花瓣便会从两座孤峰同时落向海中。
两片花潮沿着海底祖脉彼此靠近,最终在海心相遇,将万里碧波尽数遮去。若是恰逢月上,漂在海面的花瓣还会亮起细碎微光。远远看去,便像有一条花路横过整片大海,从一座孤峰铺向另一座孤峰。
梵星璃没有立即动手。
覆在她眉眼间的银白星纱上,几点微光悄然亮起。她指间那缕原本平稳的星辉,也在两座孤峰之间停留了片刻。
“旧图上,那里还只有一座山。”
“现在只剩两座孤峰。”
梵星璃安静了一会儿,才将旧图上的古岳从中分开。细碎星光自两峰落下,在海面上缓慢汇聚,渐渐铺成一条若隐若现的花路。
那条路并不能真的承载行人。
可在星图之中,它依旧跨过万里海域,将两座早已分开的山峰重新连在了一起。
顾长渊看了片刻,视线继续落向南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