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卷旧图仍摊在石案上,点点星辉悬在上方,将已经重新补过的五洲轮廓映得若隐若现。只有边缘几处旧地仍旧模糊,停在那里,没有继续向外延伸。
梵星璃在石案后坐下,侧脸轻轻抵着指节,隔着银白星纱望向眼前的星图。
最初画出这幅图时,她只是想知道古籍里记载的五洲,如今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后来,顾长渊来了。
他说起那些早已消失的旧国,也说起重新立在旧土上的城池;他说有些山川依旧还在,有些曾经相连的道路,却早已在漫长岁月中断开。
偶尔话题离开旧图,他也会提起一些自己见过的人。
无非族中同辈不同的性子,以及离开顾氏以后结识的几个朋友。
梵星璃曾问,那些人是否都与他一样安静。
顾长渊想了一会儿。
“并不。”
“其中一个很吵。”
“有多吵?”
他没有细说,只道:
“等真正见到,梵姑娘大概便明白了。”
那时梵星璃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想过,能让顾长渊这样评价的人,大概确实不会太过安静。
后来,图上的错漏越来越少,他们谈起的事情却没有随之减少。
有时是如今的玄元大陆,有时是梵氏仍旧保留的旧俗。更多时候,话题并没有固定落在何处,只是从古卷中的一句话开始,不知不觉说到了另外一件事。
并不是每次都有许多话。
有时顾长渊坐在石案另一侧翻阅旧籍,她便安静整理手中的古卷。风将书页翻过去,两个人谁也没有抬头,树下却不会显得过分沉寂。
还有几次,话说到一半,顾长渊需要回去调息。
剩下的部分便留到了下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