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续出的几丈道路同时溃散,那名修士猝不及防,被迎面压回的道势震得连退十余步,脸色也一下白了不少。
秦裂朝那边抬了抬下巴。
“喏,就这么续。”
“万载以前,人死了,有些路也跟着断在这里。后来的人进去,前面有路就走,等走到没路的地方,再拿自己的道往后接。”
金多宝若有所思:“照着以前那个人的路?”
“用他的,那还叫你的路?”
雷千劫摇头。
“古人只是把题留在这儿。怎么往后走,看你自己。”
这一次,金多宝听明白了。他重新望向那名正在原地调息的修士:“真接过去呢?”
“能续多远,后面的东西便显多远。真把一条路续到了头,里面还剩什么,也就出来了。”
雷千劫说着顿了一下。
“古法、道印、残兵,道髓,都有人拿到过。也有人费了很大功夫,最后什么实物都没见着,只看见一段万载以前留下来的旧景。”
“所以走之前,没人知道路后面是什么。”
金多宝摸了摸下巴。
“嘿,倒真有点意思。”
几人没有立即往前,只站在原野边缘看了一阵。远处有人以神台续路,更深的地方也不时有法相升起,可真正沉在那些古路里的气息,有些明显远远高过正在其中行走的人。
万载以前,真正埋骨在这一带的从来不只是神台与法相。圣域陨落,帝关染血,那些曾经足以横压大片天地的大道经过漫长岁月不断破碎、沉埋、彼此叠压,到了今日,留在表面的部分才渐渐成了神台、法相能够触碰的东西。
万载以前的人死在这里。万载以后,后来人又沿着他们没走完的地方继续往前。
金多宝看着那些时隐时现的古路,忽然笑了一下。
“难怪叫叠域。”
雷千劫也笑:“这才只是现在能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