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人死,见过道断。
所以如今再看向古战原里的许多东西时,眼底已经很少有明显的波澜。
商衡慢慢转过头,目光越过石坡,落向古战原更深处。那里一片漆黑,一道道断山的轮廓沉在夜色里,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目力尽头。
火苗又轻轻晃了一下,很久以后,他才开口。
“大约……万年了。”
……
万年前的南境古渡,还没有人知道镇荒,也没有人听说过兵祸。
那里只有一对孤儿。
哥哥叫商岱。
弟弟叫商衡。
没有族人,没有师门,也没有哪个长辈会在他们受了欺负以后,替他们讨回什么公道。兄弟两个全部的家当,不过是一条已经用了许多年的旧船。
古渡来往的人很多,走商路的、赶远路的,还有偶尔从南境经过的修行者。两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混在其中,从来都不显眼。
有一次渡船靠岸,几个人从船上下来。走在最后的青年随手将几枚灵钱丢在甲板上,少了近一半,其中两枚落下以后,还顺着湿漉漉的木板滚进了缝里。
商岱看了一眼,弯腰一枚一枚去捡。
那人已经走出几步,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笑道:“怎么,嫌少?”
商岱摇头:“够了。”
几个人笑着走远。
商衡始终站在船尾,一直等到那些人影快要看不见了,他才走到哥哥旁边。
“明明不够。”
“嗯。”
“那你为什么说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