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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剩下的时间出奇安静。
没有假身,也没有什么东西再从黑暗深处找上来。只有远处那些古老道路、残城与战场轮廓偶尔从夜色里浮出,又随着时间一点点淡去。
直到天色渐白,古战原依旧没有真正亮起来。
低沉的天幕只是由漆黑转成灰白,昨夜显现的那些旧路、古墙、残殿也开始重新隐没,像是被这片大地一点一点吞回更深处。
金多宝几人陆续起身。
顾长渊却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很远的地方,那里有一座断山。昨夜那座山便一直立在旧墟边缘,半边山体早已塌陷,只剩下一道倾斜山脊从荒原上斜斜刺起。
周围那些不属于白日古战原的景象都在淡去。唯独那座断山还在。
顾长渊看了几息。
轰隆隆——
极远处,一阵低沉轰鸣忽然传来。几个人同时抬头,那座山动了。不是山石坠落,也不是地脉震动。而是整座山连同山脚下大片黑色土地,正在一点一点横移。
厚重山体碾过荒原,大地沿途崩开,大片灰黑尘土冲天而起。还未等众人看清,更远处又有同样的轰鸣传来,一处,两处,越来越多。
下一刻。
轰——!!!
整片大地猛然一震。
这一刻,古战原各处不知道多少人同时抬起了头。
远处残城随着大片土地缓缓横移,断裂城墙在震动中不断坠下碎石;一条干涸古河被生生改变走向,两侧荒原彼此挤压;更远的地方,整片旧战场竟从原本不可能相连的两座山岭之间一点点移了出来。
山岭在走。
残城在移。
古河改道,荒原错位。
黑色大地接连裂开,一块又一块本该相隔数十里、数百里的古地,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朝着同一个方向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