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放逐者没有马上回答。那道至今仍钉在旧本源与旧路上的放逐禁依旧存在,昔日被斩掉的东西,也从未因为万载岁月真正回来。纵然借墟心、古战原与万煞岭无数残留重新托起这一身,它与曾经仍旧不同。
商衡看出来了。那一点冷意停在眼底片刻,很快又重新敛去。星空放逐者看着商衡,喉间忽然滚出两声极低的短笑。
声音很轻,也听不出多少笑意。
“那又如何。”
那双暗红眼瞳重新从商衡身上缓慢扫过,带着一丝极淡的玩味。
“可你呢?如今的你……又剩当年几分?”
商衡没有回答。
星空放逐者也并不需要答案。
它的视线越过商衡,缓慢扫过整片平原。跪在黑土里的、被压得难以起身的、借兵刃和自身修为苦苦支撑的年轻修士,在那双暗红眼睛里似乎没有多少分别。
它只是平静地看着。
像从万载岁月之外重新醒来的存在,偶然低头望了一眼这一季才刚生出来、转眼便会枯败的草木。
“这一身,收你们,够了。”
“这一场收尽,我便再睡十余年。十余年于我,不过一梦。”
星空放逐者的目光重新回到商衡身上。
“待我再醒,这等地方,大抵也没什么值得我再看了。”
商衡听完,没有争辩。五指只在灰刀刀柄上重新合拢,随后,刀缓缓抬起。
刀很旧。
灰扑扑的刀身上看不到多少光华,既没有帝兵横空时照彻天地的神辉,也没有夸张到遮满天幕的锋芒。可就在那柄刀真正被提起来的一刻,平原上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兵鸣。
铮……
最先震动的,是一柄斜插在远处黑土中的残刀。
紧接着,那些仍被修士握在手里的兵刃也出现了细微颤动。刀剑、枪戟,甚至几件早已埋进古战原不知道多少岁月的残兵,都在那柄灰刀抬起以后,发出若有若无的轻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