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交锋越来越少出现真正意义上的正面碰撞。星空放逐者不断改变古战原旧道的归处,商衡便始终只找最该断的那一点。有时大片古痕同时沉寂,有时刀锋已经过去,数百丈外才有一处深藏的牵引无声裂开。
旁人渐渐已经看不懂商衡究竟斩中了什么,只能看到那些原本已经重新接起的古老力量,会在他的刀经过以后忽然失去依托,继而带着那具庞大身躯的一部分一同崩散。
顾长渊却看得越来越认真,九劫帝瞳始终跟着那柄灰刀。
起初,他还在分辨商衡究竟斩向哪里。可看得越久,他便越清楚,刀锋经过的位置本身并不重要,真正被商衡斩断的,往往藏在那些表象之下。
于是那具庞大的身体渐渐从他眼中淡去,遍布古原的残道也不再是重点。顾长渊真正开始留意的,是每一次灰刀落下以后,那些本来已经彼此相连的旧痕,会向哪里退去。
昨夜那一幕,也随之重新浮现在眼前。
假秦裂散去时,没有尸身,没有血,只剩一缕极细的灰痕向古战原深处一闪而没。若非诸天命轮自行转过一线,将它在九劫帝瞳里强行留下一个呼吸,顾长渊甚至来不及看清。
可那一个呼吸已经足够,那东西散去以后,还有去处,后来商衡找到他,只问了一句。
“昨夜,让它停了一息的人,是你?”
顾长渊看着他。
“你也看得到?”
“看得到一些。”
仅此而已。
随着星空放逐者逐渐苏醒,古战原的异变也越来越快。道路错位、旧地重现、地势挪转,商衡正是循着这些越来越明显的变化,一路找到了这里。
而昨夜看见的那缕灰痕,也让顾长渊第一次有了一条能够真正往深处追的线。
从方才开始,商衡每斩开一处,他便顺着那些断痕再往下看一分。渐渐地,它们已经有了相近的去向,只是古原之下旧痕交错,星空放逐者又始终在改变上方的归路。
那条线已经在那里,却始终差一点,无法真正落定。
……
又一刀落下,大片刚刚接起的残道随之失去牵引。
星空放逐者却没有立即再动,它忽然抬起头,看了一眼仍旧明亮的天幕。此刻距离真正入夜尚有一段时间,片刻后,那具庞大的身影缓缓舒展开双臂。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