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来自圣域,有些已经到了帝关,还有一些经历万载以后,早已看不出最初属于什么人。可这些完全不同的东西到了商衡的刀前,变化却几乎一样。
分开。
断开。
失去联系。
顾长渊看了很久,已经越来越确定自己先前的判断,商衡没有重新回到帝关九重。他只是仍然知道,哪里该断。
星空放逐者看着那道越来越虚淡的灰衣身影,眼中的戒备反而少了一些。它见过兵祸,也知道帝关九重的商衡曾经站到过什么位置,所以它更加清楚,如今这个人真正缺的究竟是什么。
……
再往后的记忆,便没有前面那些年那么清楚了。
商衡只记得那一日古战原快要天亮,远处已经能够看见外面的晨光。他往前走,商岱却停了下来。
后来到底说过什么,商衡当然记得,可那些话在万载岁月里反复响过太多次,到最后,真正留下来的反而不是话。
是那个背影。
是隔在两人之间越来越远的距离。
也是那道明明已经近在眼前,却怎么都走不到的晨光。
等商衡重新回去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很多年后再想起那一天,他甚至很少去回忆商岱最后到底说了什么。
只记得自己低下头的时候,衣领已经被人替他理平,那一角衣料很整齐。
上面却沾着一点血。
……
哥哥死以后,商衡一个人又走了很多年。
伤自己养,路自己走。
帝关二重、三重,再往上,直到九关尽开。
真正站到帝关九重那一天,商衡没有想象中的高兴。他只是后来低下头时,忽然发现自己的衣领歪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