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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里，方才几乎压满整座古战原的万千魇，已经去了十之八九。可战斗没有结束，那些被先前震荡推到外围，又被各处修士缠住的死影仍在厮杀。
远处兵器交击不断，法相也依旧在碰撞，偶尔还有一道雷光横过战场，将大片翻开的黑土照得一片刺目。
有人倒下，也有人从旁边补了上去。每一个还活着的人，都在这座重新苏醒的古战场上拼着自己的命。
顾长渊却没有再看任何一处，他缓缓收回右手。
高天之上，万道帝相掌中那方不断演化至今的古印也随之淡去，一道道重新归位的大道纹路从印中脱离，重新没入庞大法相体内。
随后，顾长渊抬起了眼。隔着翻开的黑土、倒塌的残墙，隔着一道道仍在厮杀的人影与残相，看向古战原另一端。
星空放逐者也正站在那里。
……
四面八方都还在打。
一柄被人击飞的断兵旋转着掠过半空，远处雷鸣沿着古原滚动，两尊庞大法相刚刚在另一侧撞在一起，大片碎石与黑土被同时震上高空。
有人怒喝，有人还在追杀残影，也有人浑身是血地重新提起手里的兵器。
整座古战原没有一刻真正安静。可当顾长渊与星空放逐者的目光隔着这片战场真正撞在一起时，两个人之间却像忽然静了下来。
周围那些声音明明都还存在，却仿佛离他们很远。
那双暗红眼睛先停在顾长渊身上。
法相极境。
就在不久以前，它亲眼看着这个年轻人还站在神台尽头。视线停留了片刻，随后缓缓向上，万道帝相立在顾长渊身后。方才那一方古印一次次变化，它始终都看在眼里，多少种道进入其中，它没有去数。
也没有必要去数。可从始至终，那些道没有乱过。星空放逐者眉心第一次轻轻皱了一下。
它重新看向顾长渊，这一次看得比先前更久。
它看不明白。
片刻以后，那张冷白面孔上的神情终于一点点变了。